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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第 136 章 搶手的沈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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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第 136 章 搶手的沈大

水嫂家男人們也在山裏, 她跟女兒在村裏的日子過得相當不錯。

她這話一出,旁邊的婆子瞪了她一眼,“呸!八妻四妾也輪不到你啊!你們這些人瞧瞧沈大人的臉, 解解饞就得了啊!人家顧大夫昨兒還幫你們看診了, 做人不能沒良心!”

“啧啧, 我就是說笑一下, 我還能真跟顧大夫搶啊!”水嫂白了那婆子一眼。

“你搶也得能搶得過!”

被牽連的顧大夫:“……”

沒想到在這小村子裏沈寂也是個搶手的。

也對,鷹嘴村的人只知道沈寂是個長得好看的京官兒, 她們哪知道什麽是錦衣衛,什麽是煞神。

只不過顧明燭也懶得吃這些飛醋,下來還是如常跟大夥兒打招呼,才款款走向沈寂。

她自是沒留意到身後大姑娘小媳婦們的眼神從沈寂轉移到了她,有敬佩有羨慕。

當中卻藏着一道不太和諧的,水嫂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顧明燭的背影,撇了撇嘴。

這顧大夫瘦得像根豆芽菜, 光是長得好看有什麽用。誰家男人娶妻不是為了開枝散葉、延續香火?就她那樣的,怕是連個蛋都孵不出。

水嫂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兒桃花。

十六歲的丫頭,像極了當年的她,屁股大,腰圓, 一看就是能生養的。

若是能把桃花塞給那個沈大人, 哪怕只是做個暖床的,只要肚皮争氣,日後誰敢小觑她水嫂?

至于桃花本人, 正直勾勾的看着坡上的田火頭……的那口大炒鍋。

鍋裏熱的是昨晚的臘肉。

在她眼裏,臘肉可比大人好看多了。

小老大眼尖,瞧見顧明燭走過來, 趕緊又尋了個樹墩子給她。

沈寂找老村長,一是借糧,二是問出山的路徑。

借糧肯定是沒問題,更何況也不是不給錢。但出山的路徑老村長也沒辦法,塌方之後全斷了。

“唯一的棧道也埋得嚴嚴實實。”老村長果然是足夠的老,比劃着說話,手都在抖:“要按以往來看,起碼得等一兩個月才能打通。”

沈寂和顧明燭默默對視一眼。

顧明燭心裏正無奈着,身前陽光被遮了些,擡眼一瞧,是江徹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。

說實話,要不是顧明燭認識江徹,她會以為過來的是個喪屍。

幾天不見,怎麽瘦成這個鬼樣子!

原本只是臉黑了點兒而已,此刻不止黑,還糙,滿臉的疲憊和焦慮,眼窩深陷,顯然是連日連夜地熬着。

他走到沈寂和顧明燭面前,躬身行禮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,腰身甚至晃了一下。

“沈大人、夫人”他低着頭,難以啓齒的窘迫,“我們營裏……快撐不住了。求大人援手。”

“還剩多少人?”沈寂直接問。

江徹機械的回答:“塌方的時候又折了五個,包括一個差役。如今……算上卑職,剩下三個差役,三十三個流犯。”

沈寂沉默了,他記得裴家這第一批流放的,原是五十五口。

雖說當中有折在淮寧的,但那是已經死了的趙錢孫的事兒,怪不到江徹頭上。

但後頭又有折在船火的,當中甚至還包括了主犯裴知山。

眼下鷹嘴崖又折了五個,亡故比例已經超過了三成。

也就是說目前差役裏最大的“官”江徹,按律的話,至少得追究個看守不嚴的罪。

要是沒有刑部特批勘合,這罪輕則杖八十,革職,永不敘用。重則杖一百,流三千裏。

趕情江徹這趟押解相當于把自己原地流放了。

如此境況,連沈寂這種見慣了慘案的閻王都無語了,想了想,看向顧明燭。

顧明燭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身,“我去給他們瞧瞧。”

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,隊裏留一個軍醫,另外兩人你都帶去。”

江徹二話不說,跪下哐哐哐磕了三個頭。

顧明燭跳開,她見不得這出,尤其見不得曾經的熟人搞這出,她心裏堵得慌。

沈寂卻沒攔他,平靜的說:“聽韓誠說,塌方之後,是你跟裴家人冒死施救。這份……本司記下了。”

他真的很不想認這份是“恩”,因為他清楚裴時序想救的是誰。

可若沒有裴時序,他跟阿燭怕是……

罷了。

顧明燭跟沈寂的想法一樣,且因為有救護車的存在,又多了一份無奈和苦笑不得。

她覺得自己跟裴時序之間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吧,相當的造孽,還扯不斷的那種。

流犯們是被安置在村口的兩間大石倉裏,男女分開。

石倉是頁岩壘的,沒有窗,只有門洞。

顧明燭安排兩個軍醫去看男倉,她先進女倉。小老大一聽她要給人正經看診了,也自告奮勇的跟着來。

女倉這間原本是鷹嘴村用來擱公中公用的一些工具,比如狩獵工具、成捆的藤蔓繩索、還有石磨石臼之類的。

門口守着個差役,臉色原本比門板還臭,但見到江徹帶顧明燭過來,忙不疊的行禮,殷勤的幫着拉開半掩的木門。

裏頭立刻湧出一股陳年獸皮的腥膻味和人體的酸臭味。

顧明燭站在門口緩了一會兒,才帶着小老大進屋。

石倉裏沒有床,地上鋪了的一層薄薄乾草,十幾個女流犯三三兩兩的擠在一處,蓬頭垢面,幾乎髒得看不清誰是誰了。

可她看不清誰是誰,蘇念晚卻看得清她。

蘇念晚死死地盯着顧明燭:這個曾經的侯府二等醫女,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擡、請脈都要跪在腳踏上的賤籍丫頭,怎麽能那麽乾淨!

她的臉還是白的,手還是嫩的,衣裙還是齊整的。

而她蘇念晚呢?

堂堂侯府嫡妻,金尊玉貴的世家主母,如今蜷在發臭的乾草上,頭發糾成一绺一绺,臉上糊着泥灰,身上的囚衣髒得如同乞丐。

憑什麽?

憑什麽顧明燭能像個菩薩一樣站在光裏?

如果說之前對顧明燭的是厭、那麽此刻就是恨。

她別過頭縮回乾草裏,顧明燭過來不是看病,是昔日奴婢專門過來羞辱昔日的主子!她恨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。

其實顧明燭壓根沒功夫答理蘇念晚。

她才一進來,裴月華就踉跄着迎了上來,“顧娘子!”

聲音不大,精氣神卻不錯,一雙眼睛晶晶亮亮的。

“你沒事了,太好了!”裴月華上上下下打量顧明燭。

這話若是裴家旁的人說,顧明燭定會覺得假。但她在氣xue的時候用無人機瞧見過裴月華拼了命的想救她出來。

這個情不是假的。

顧明燭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,笑着點頭,“我沒事。倒是你,身體可還好?”

裴月華挺直了腰板,也像急于證明自己真的有用,立刻開始彙報,竟有幾分像模像樣的“護士”架勢:“我很好。顧娘子,女倉這裏還有幼童,總共是十七人。有病着的基本是受寒積食,并無大礙。我按你送我的那本醫書上寫的給她們瞧了,也讓她們喝了些溫鹽水,上鷹嘴嶺這一路,我跟月明、月晖還采了不少草藥。”

“做得很好。”顧明燭一邊聽她說,一邊已經拉開了問診的架勢。

她當然也不至于求着誰來找她瞧病,但只要來的,她就認認真真對待。

先來的都是旁支的女眷,也正如裴月華說的,問題不大。

塌方的時候裴家大多數人已經過了棧道,她們頂多就是受了些驚吓和擦傷。

再就是數月趕路造成的身體虧空,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調好的。顧明燭一一診完,便讓裴月華把她采的草藥拿出來,看看有沒有直接能用上的。

裴月華趕緊拖出一口袋藥,攤開了給顧明燭瞧。

秋末的大山濕氣重,草藥大多帶了潮氣,卻收拾得還算齊整。根莖用藤條捆着,葉片夾在乾草裏防碎,也沒什麽泥,洗過曬過。

種類也多,魚腥草、車前草、金銀花藤,零星的蒲公英、還有夏枯草。雖已過了花期,但莖稈還挺結實,甚至還有幾把枇杷葉。

顧明燭拈起枇杷葉蹭了蹭葉面的紋路,擡眼看向裴月華:“刮了毛?”

裴月華眼睛一亮,“書上說不刮乾淨會嗆人,我就用石片一點點刮的。”

顧明燭唇角一彎,繼續翻看。

這一口袋倒是有八成能用,也混了兩成雜草,有些野蒿子,還有些很像紫蘇卻葉脈不對的。

顧明燭指點着能用的,耐心的教,“你還得記得,同樣的藥,時節不同、部位不同,治法也不同。”

她捏起蒲公英:“這是秋後的,根比葉好,挖的時候別只掐葉子。還有枇杷葉刮了毛還不夠,新采的要刷一遍露水再陰乾,不然還會有毛刺。”

裴月華眼睛瞪得大大的,聽得格外認真。

也不止她,旁/支其他幾個女眷起初縮着身子遠遠的偷聽。

可顧明燭講得實在,還要教受了寒怎麽治、肚子脹用什麽配、老人小孩各放多少。

這可是流放路上最常見的症狀了,漸漸地,就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幾步。

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是裴家管家趙岳的妻子,小聲問:“顧娘子,我夜裏總盜汗,這裏的草藥有能用上的不?”

顧明燭看她一眼,如實搖頭:“眼下這堆裏沒有。”

婦人眼底的光黯淡下去,顧明燭卻又接了一句,“但這山裏有。打明兒起,我會帶人進山采藥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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